“国君,达头可汗这招借刀杀人除去冷天奴的计策是好,可冷潇雨……”
高绍义霍地盯向邓平,黑沉沉幽冷的目光令邓平心惊,不由收了声。
片刻,高绍义唇角忽微微扬起,笑的凉凉:“此事是玷厥出人出力,寡人可没派人动他的宝贝儿子分毫,若说有牵连么,不过是知情不报罢了,而他冷潇雨也还没这个资格能让寡人为他通风报信。”
“寡人可是对冷潇雨寄予了厚望,还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他共图大业,可他若连保住儿子的本事都没有,又凭什么让寡人信任他?”
抬头又看向被浮云遮住的弯月,喃喃而笑:“只希望,他不要让寡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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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毡房里,与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冷潇雨不同,“尔伏可汗”摄图欣喜至极,他兴奋的摸着妹子的头,看着妹子消瘦了的小脸儿,心疼之余更是满目宠溺,忽想到什么,脸上的喜色淡了,忐忑道:
“思依,你知道我是谁?”
刚醒来的思依脸色显了正常红润色,双唇亦是红润有光泽,然神色木然,看着忽探到自个面前的脑袋,看着摄图紧张不安的脸,她长长的羽睫连眨都不眨,怔怔着,似是看着他,却又似没看,只目光僵直,瞳子里一片茫茫然。
“思依?”
“……”
“思依你看看我!”
“……”
摄图徒地一个激灵,浑身如入冰窟,可瞬间额头却冒了冷汗:
难道这就是冷先生说的余毒难清?
这就是余毒难清不可料的后果?
妹子竟然,竟然傻了!
“思依!”摄图如受伤的狼,嗷的一嗓子,双手捧住思依的脸,抬高她的脑袋,让她直直望定他,哑声道,“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是谁?我是谁?”
思依的五官被按压的几近扭曲变形,在摄图绝望的嘶吼声中,她眼睛一跳,忽的迸发出亮光,眼波瞬时流转,一对儿水灵灵的棕褐色大眼睛显了灵动生气。
“好疼,哥哥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思依声音有些涩哑,可依然不失平日里的温柔语调,显然,她认出了哥哥,且被哥哥的举动吓到了。
另一边的冷潇雨闻声,霍地抬眼看向思依,目光锐利如刀。
得到女奴报说思依醒来时,不以为意的他跟着尔伏可汗过来,然一看思依的脸色,他就觉有异,果然,事情竟脱离了他掌控:
怎会这样?
慑人心魄的桃花眸微动,眉宇间一片阴戾色,眼底里已是怒气翻涌:
引毒逼毒!
能破了他独门“勾魂露”阴毒的,除了许争和天奴,不做它人想。
许争不敢悖逆他之命,那就是天奴了!
逆子!
冷潇雨暗暗磨牙,却不知他心心念念要教训的逆子已猛虎笼囚遭了难。
思依的反应令摄图惊喜过望,又似不敢相信,松了双手的他一把将站在身后正抻着脑袋看的史拔图汗将军拉了过来:“妹子,你看看他,认不认得出他是谁?”
思依奇怪的瞅瞅史拔图汗将军,又看看摄图,不解道:“他是史拔图汗将军啊,哥哥你好奇怪啊,你……”
“太好了!”大喜过望的摄图哈哈大笑,笑得愉悦,笑得如释重负,转过视线对已神色如常的冷潇雨道:“冷先生,你果然是大本事,我妹子没事了,她没事了。”
“嘁,说什么余毒难清,我最烦你们汉人这点,说话总是留三分,装什么谦虚呢!”史拔图汗将军脸上也笑呵呵的,可却朝冷潇雨耸耸肩,嘴里碎碎念着,“冷先生你明明就能治好思依,偏偏不说个全乎话,看把可汗给难受的,这些天就没睡个踏实觉。”
正心有郁堵的冷潇雨一个眼刀过去,史拔图汗将军只觉数把冷刃刮脸,神色僵,一缩脖,嘿嘿干笑两声,闭了嘴。
“思依,你可算是醒了,你可知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哥哥有多难受,恨不得抓住那害你的人碎尸万段马踏成泥!”
“对了,妹子,”摄图高兴之后已冷了脸,咬牙切齿,“到底是谁把你绑上的祭坛?是谁?”